此生未命名
用爱和理性对抗荒谬

当我谈论爱时我在谈论什么:荻上直子《人生密密缝》

首发豆瓣


在微博上关注了一位挺可爱的博主。她发过这么一句话:「你就是一刻不停地爱,爱上80年,也抵不上我一天的爱。」第一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盯着它一两分钟,眼泪慢慢漫出来。
没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,其实就算经历过的人有时候也难以彼此理解,就像同样一世为人,有些人就是无法理解别人的痛苦,觉得是事儿逼。能活得这么黑白分明挺开心的吧,good for them。只是对于我个人而言,一旦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同,就再也无法忽视这个世界上一点一滴的善意,或者恶意。
当我说「就算经历过的人也难以理解」的时候,我心里其实是有点儿特指的。曾经有位作者写过一篇小文叫《他们的爱与怕》,其姿态之高高在上,在博客里已经谈论过了,不再赘言。只是,在又一个深秋夜,看完这样一部温柔又扎人的电影,还是忍不住想想自己的经历,忍不住想再表达点儿什么。

「性少数」这个词虽然简洁明快,但包含了性别、性取向等多个方面。比如当我说我是性少数,你很容易想到我可能是双性恋,少一些的人会想到我可能不认同自己的生理性别,但能想象性别/性取向光谱的人,在我目前信赖到讨论过这个问题的顺性别异性恋朋友中,还一位都没有,更不用说猜出来我到底「是个什么」。
伦子是幸运的,真的幸运,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性少数者都要幸运。她同时又是不幸的,终究不得不止步于通向完美的彻底的幸运之门的最后几层阶梯,不禁让我为结尾扼腕。但如果她真的得到了这个女儿,反而会让在生活里苦苦挣扎的我等感到不平衡或者有点儿假,所以这个结局我还是觉得不错的,不失真实残忍,也不至于让大众对性少数的处境产生过于乐观的想象。
途中的提琴男孩儿,男孩儿妈妈,儿童中心的人,医院护士,甚至班里起哄的小朋友们,都是真切存在在我们的生活里的。当这种压力与不认同来自亲近的人的时候,真的,真的,真的想死。我看着提琴男孩儿,仿佛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,心里偶尔会冒出来的无限勇敢,仿佛叫嚣着世界你来伤害我吧我不怕,但真的受伤的时候还是会难受得宁愿自己没有存在过。我总在想,如果可以让时间倒流,就不要出生了吧,可是又舍不得我爱过的人们和爱过我的人们,哪怕打开这份爱的方式可能并不恰当。哪怕打开这份爱的方式就从来没有恰当过。
……我是多么地嫉妒伦子啊。我多么希望在那个时空,伦子能跟牧夫好好走下去,小友能常来看他们,小友妈妈能最终理解他们,提琴男孩儿不用再藏着掖着心惊胆战连母亲都不能坦然面对,大家都能活成自己真正希望的样子,生老病死再无遗憾。
因为我还不能。我有时候连自己都无法面对和悦纳自己。我并不变态得心安理得。我有时候也会讨厌自己,倒不如说喜欢自己的时候比较少。我也会暗暗埋怨伤了我的人,又觉得自己活该。我觉得我不是少数。现在再爱上什么人,我已经不敢再面对可能的鄙夷的目光和自以为温柔的拒绝,我只能沉默。
对应开头那句引言,上个月最难受的日子里我写,「我就算一刻不停地爱,爱到生命尽头,都比不上那天在地铁里你们各自拎着行李箱,朝彼此摁下快门的瞬间。」
这就是我对自己的宣判了。

这算影评吗?谁知道呢。不过能写出来的契机是这部电影,就当是了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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